7月24日,老家朋友来电话,请求一定帮助购买两张奥运会田径或跳水或排球或篮球比赛门票。
下班回家,上网搜索相关门票销售信息。得知23日13时就有人带着凉席、凉伞和食品饮料去排队,不敢掉以轻心。休息两小时后,马上起床,准备了两瓶矿泉水,一点圣女果、小枣,一个苹果,伞、用于排队时代替扇子的画册和等待时阅读的散文,便忙着梳洗妆扮。
爱臭美的我穿上了漂亮的玫瑰色吊带衫,黑纱白纹花裙,配上时装牛仔拖鞋,再抹上一点“毒药”,让美丽的长发自然地披撒双肩,看到镜中人高雅又时尚,才满意地离开。
要不要带小马扎,犹豫半天,感觉跟自己的着装不配,最后决定放弃。因为我知道肯定会遇到不少外国朋友,我可不能给咱中国人丢脸。
25日凌晨3点出门打车,直奔售票处。没相到因为交通管制,出租车进不去,下车走了2公里,快到目标时,才看到周围停着好多警车,到排队处:除了人还是人,警察、武警在一些必要的地方设置了警戒线,武警手牵手筑起了人墙防线。排队的人拥挤不堪,行站坐卧,乱七八槽,众生百态,跟我想象中的文明排队差距太大。到底要排队多久?能不能坚持到最后?我没有一点信心。
听24日下午去排队的人说:24日19点,由于排队的人发生拥挤,造成混乱,差一点出事故,好在警察和武警官兵及时赶到,予以平息。
站在神龙见尾不见首的最后面,为了保持形象,不愿席地而坐,6小时后,开始分批放人。每放一次,就会发生一次不小的拥挤和骚乱,让我前倾后仰,站立不稳,遭遇跌倒被人踩踏的危险。好几次真的想放弃,但为了信守对朋友的承诺,还是咬着牙坚持。
上午10点半,我还是离第一道入口处相距甚远,幸运的我突然发现两个志愿者分开人流前进,我不假思索马上借光紧随其后,前行了三分之二的进度,其他排队的朋友也马上加入我前面,最后让我再也动弹不得,就地等待。
在这个人口密度最大的空间,有来自香港、奥地利、刚果、美国、委内瑞拉、总政、外地、北京的朋友跟我一起享受着免费桑拿浴。看着周围队友被汗水湿透的衣衫,我掏出画册撕开分发给大家当扇子。小帅哥老外人道,舞动的手臂举得很高,周围人都能感受到一丝清凉。
我掏出食物和水来正准备充饥,看总政的老兄渴的冒烟,把另一瓶水送给他。突然发生一阵骚乱,为了护着包和脚上的鞋,手上的水和食物全部挤掉了,总政的水也挤掉了,想蹬下去捡起来,刚弯曲腰,就差点被后面的人按倒在地。混乱继续着,坚持不住的人在外向拆离,哭闹的小孩马上被举起来递给前面的警察,小姑娘脸色苍白,尖声惊叫,老头老太太如果不是被周围几个好心的男士护着,肯定早已跌倒。警察和武警筑起的人墙快要被冲垮。由于长时间没有放人进去,被酷暑蒸得烦燥不安的人群不时发出大声的吼叫:放人!放人!放人!
警察拿着麦克风喊话一点不管用,我们海浪一样此起彼伏,站立不稳,不少人高声呼叫着:“别挤了,再挤就会发生踩踏事件踩死人了。当时的我也作了最坏的打算,不被踩死也得被踩伤,因为我穿的时装拖鞋,在这种场合中是最站不稳,容易掉,最不争气的了。
“别挤了,马上放人!“警察喊。
离入口不远的我一阵窃喜,马上就能得解放了。
武警人墙处闪开一道缺口,警察指挥着我们迅速通过,进去后,又有警察和武警手牵手形成的通道,不停有警察催促着我们赶紧从另一个出口过去,大家很开心,前呼后拥奔向警察指示的区域,抢着去第二道关口。
跟着人流跑过去,找了几个地方,却找不到一个入口。咨询另外的警察,才明白,我们刚才从入口处放进来的地方并不是购票场馆,而是不愿意购票人的出口,且只让出不让进。
一起放过来的200余人不停地找警察讲理,都不准再返回。一个20多岁的女孩从一个没人看守的墙根进去后,跟警察发生争吵,差一点打起来。愤怒的人群围着出口发出怒吼:警察,骗子,警察,骗子!我们要进去,叫你们领导来对话。出口处的警察说,刚才从出口处把我们疏散到出口外,是当时情况危险,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,防止人员踏踩伤亡事件发生所采取的紧急措施。但他们在出口执行任务,接到的命令是只准出不准进。
香港的朋友给我说:“我们被骗了,里面早就没票,大家排队都是白排,还是别等了,早点回去吧。”但我听广播说是水立方和体操票全部售出,还有田径项目的票。我不甘心,继续去出口处找警察讲理:我们从凌晨3点排队到现在9小时了,容易吗?当时特殊情况,提前放人,你们应把我们放进购票地点,而不是自己放弃购票人员主动离开的出口,因为我们谁也没有主动放弃过自己排队购票的权利。
大家很气,想强行推开护栏进去,又过来好多警察,双方对恃着,气氛相当紧张,公安拿摄像机拍个不停。众怒难犯,不安的因素占理,警察招架不住,答应请示上级后重新放我们进去。我想把这些精神记录下来,该死的相机也罢工,没电了。
交涉到13时28分,终于打开护栏放人进去。本以为进到里边肯定比外边轻松。没想到还是乱哄哄的队伍,还是神龙见尾不见首。还是脸上身上汗流浃背,却依然躲不掉跟周围人前胸贴着后背的亲密无间。快晕倒的男人女人不停宣布退出,我们到底还要排多久才能进入第三道关口?所有排队的人都焦急万分,头上骄阳似火,身上挥汗如雨,嘴唇干燥愈裂,眼前金星乱闪,再加上腰酸腿痛,疲惫不堪,我真坚持不住,想去买水,被告知,出去了就进不来。只好找警察要水喝,警察给了我50毫升矿泉水救急。
又排了近两小时,还是没有前进,队伍又开始发生拥挤和吼叫:“奥运热,热死人。赶紧放人呀!”武警和公安喊话维持根本控制不了局面,没办法,又来了几十个警察进入到队伍中,形成三道隔离带,实行分段管理放行,后来又调来近百名武警维持,消除安全隐患。
渴得不行,又找边上的武警要水,那管事的武警很爽快,给了我一整瓶。总政的老兄熬不住,最终选择放弃,看他走了,我也有些矛盾,这样等下去,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?便是排拢了,没有票不是更冤吗?固执的我还是不停给自己打气“坚持,一定要坚持,坚持就是胜利。让人大家看看咱四川女人的韧性和吃苦耐劳的精神到底有多伟大。”
功夫不负有心人,20分钟后,放行进入购票窗口。历经14小时的磨练,我终于修成正果。为朋友买到男子110米田径赛门票。
回家照镜子,凌晨那个出门前高雅时尚的女人不见了,满脸通红,眼目疲惫,头发杂乱,被汗水粘在脸上肩上脖子上,脸和手臂上的皮肤晒伤了,湿透的衣物贴在身上,右肩上的吊带被包勒得歪曲。这是我有生以来最没有风度,最狼狈,最累、最热、最渴,不间断站立时间最久的一天。
我的奥运热,我的2008,爱你没商量!
后记:这样的场面出现,说明我们的准备工作不充分,也不到位。为什么不在售票场馆的每道入口处尽早设置硬件,固定的只能容纳一到二人通过的钢铁护栏?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组织武警公安维持,实行有序文明排队呢?为什么不在混乱发生前想到分段用警察和武警筑起人墙,让不利因素无机可剩呢?而是事后在排队群众的建议之下才采取措施?为什么在科技发达的今天这种可排不可排的队,依然要采用排队这种古老的方式?警察和武警从24日晚到25日下午很辛苦,但有谁想到在那里购票的人更辛苦?武警和公安可以换防休息,有人送饭送水,可以上卫生间。排队的人挤在中间十多二十多小时甚至更长时间去不去,出去了便进不来,没水喝,没饭吃,没地方坐,没法上厕所。真的太苦太累了,如果我不去体验,我永远不会知道。所以我感谢我的朋友给我创造了这样一个体验生活的机会)
